169、番外(3/4)
缩手,亦未抬眼,只静静看他喝完,才道:“十九郎可知,如碁已离京赴任岭南转运使?”怀睨动作一顿:“何时的事?”
“今晨圣旨颁下,即刻启程。”她声音平缓,“子善令其三日内离京,不得逗留。”
他垂眸,搅动羹匙,汤面涟漪微漾:“为何?”
“罪名是‘怠慢宗室,失仪朝堂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前日宁如世子在宫中奏禀,言及如碁于西戎密探案中,曾私自扣押关键证物,且对宁如殿下言语不恭。子善震怒,当殿斥责,削其两阶,贬岭南。”
怀睨抬眼:“宁如世子亲奏?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且世子提及,如碁曾于祥福寺后山私会西戎细作,证据确凿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倒是干净利落。”
“十九郎以为如何?”
他盯着她,目光灼灼:“我以为……夫人特意来此,不是为说如碁。”
善怀终于抬眸,与他对视:“十九郎聪颖。我来,是为一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那夜荷花池畔,你救我时,可曾看见——”她声音微凝,“我袖中滑落的一枚铜钱?”
怀睨怔住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,摊于掌心。
一枚方孔铜钱,黄铜质地,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钱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清晰,背面却非寻常星月纹,而是一道极细的刻痕,蜿蜒如龙,首尾相衔,围成一个微小的圆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——这是怀泰侯府嫡支子弟的信物。幼时族中长辈每人一枚,刻痕独一无二,世代相传。他那枚,三年前奉命潜入西戎军营前,亲手熔铸,埋于边关烽燧之下。而眼前这枚……刻痕走势,与他那枚分毫不差。
“这钱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从何而来?”
善怀静静望着他,眼中无波无澜,唯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疲惫:“十九郎,你可知你生母姓甚?”
他呼吸一窒。
“她姓沈。”她轻声道,“沈氏,江南望族,世代行医。二十年前,因卷入一桩御药房冤案,阖族流徙,男丁充军,女眷没入教坊。”
怀睨如遭雷击,霍然起身,脚下踉跄一步,撞翻案上药碗。褐色药汁泼洒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头哽住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善怀却向前一步,将铜钱轻轻放入他掌心。铜钱尚带体温,温热,坚硬,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“这钱,是你生母临终前交予我的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锤,“她说,若有一日你寻至京师,便将此物交予你,并告诉你一句话——”
“什么话?”他嘶声问。
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一字一顿:
“‘你父亲未死,他在等你回家。’”
院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槐叶簌簌作响,如万千细语低吟。檐角铜铃叮当,一声,又一声,敲在寂静的暮色里。
怀睨僵立当场,掌中铜钱滚烫,仿佛要灼穿皮肉,直抵心脉。他盯着那枚小小的、刻着龙纹的铜钱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——不是侯府信物,不是孩童玩物,而是二十年前一场大火、一纸冤诏、半生流离的证物,是母亲咽气前攥着它枯瘦的手,是父亲杳然无踪的谜题,是此刻横亘在他与眼前女子之间,一道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深渊。
善怀未再多言,只静静立着,裙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像一面素白的旗。
良久,怀睨喉结艰难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粗粝如砂石相磨:“你……为何告诉
